第115章:院落的最后丝线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变得乾净了,整洁了,也变得……死气沉沉了。
  记忆中那条下雨就泥泞不堪、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坑洼土路,被平整、光滑、泛著清冷白光的水泥地所取代。走在上面,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和孤独。
  墙角下那些堆放著破桌烂椅、废旧煤球的杂物堆,也都不见了踪影,清理得乾乾净净,仿佛这里从未有过生活的凌乱痕跡。
  只有那棵冠盖了整个院落的老槐树,还像以前一样,执拗地矗立在原地。只是此刻,它也早已褪尽了一身繁华,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声地摇曳著光禿禿的、如同嶙峋怪手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勾勒出几笔苍凉的剪影。
  院里很安静,一种 unnatural 的安静。
  没有了孩子们的吵闹声,没有了夫妻间的爭执声,更没有了他年轻时,一进院门便扯著嗓子与人斗嘴的喧譁。
  几个大妈正坐在新砌的墙根下,沐浴著深秋午后那点可怜的、没有温度的阳光。她们手里不停地纳著鞋底,针线穿梭间,嘴唇也在翕动著,小声地聊著东家长西家短。
  她们的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傻柱的身上。
  先是一愣,仿佛在辨认这个形容枯槁的人究竟是谁。
  当辨认清楚后,那几双眼睛里,几乎是瞬间,便同时流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却又高度统一的情绪——有那么一丝丝如同看待路边流浪猫狗的同情,有那么一点点源於道德优越感的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生怕沾染上晦气的疏远。
  就像看到了一件不祥之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原本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其中一个甚至下意识地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角,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齐齐地低下了头,假装专注於手里的针线活,再也不看他一眼。
  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没有人问他一句“回来了?”
  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幽灵。
  傻柱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