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渔火孤舟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岂敢嫌弃,活命之恩,已是天大人情。”杨凡诚恳道。他打量著这间家徒四壁的木屋,除了必要的炊具和一张破桌子,几乎別无他物,可见老张头生活之清贫。自己在此养伤,无疑会给他增添不小的负担。
  接下来的日子,杨凡便在这海边小渔村住了下来。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多以打渔为生,修士极少,且修为最高者不过练气三层,与凡人杂居,勉强维持生计。
  他的伤势恢復得极其缓慢。石乳的药力在他昏迷期间似乎已消耗大半,仅能勉强维繫生机不再恶化。他每日靠著老张头那效果微弱的草药和清淡的鱼汤米粥度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勉强打坐,试图接引天地灵气,修復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过程痛苦而漫长。每一次尝试引导灵气,都如同用钝刀切割经脉,疼得他冷汗直流。丹田如同一个破漏的水囊,好不容易积攒起一丝灵力,很快又会逸散大半。那沉寂的戊土真罡更是纹丝不动,与地脉的感应也时断时续,模糊不清。
  老张头话不多,每日早出晚归出海打渔,回来后將最新鲜的鱼虾留下给杨凡熬汤,自己则吃些晒乾的鱼仔或糙米饭。偶尔捕到些值钱的海货,才会去几十里外的小集市换些米盐和劣质的酿酒,自己捨不得喝,却会在杨凡疼得睡不著时,倒上一小碗给他暖身子。
  “这『烧刀子』劲儿大,喝了能睡个好觉。”老张头总是这么说。
  杨凡默默接过,那劣酒入口辛辣,灼烧著喉咙,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麻痹和暖意,让他暂时忘却身体的痛苦。他看著老张头被海风刻满皱纹的脸,那双看惯风浪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朴素的共情和活下去的坚韧。
  这就是底层散修,或者说,挣扎在修仙界边缘的凡人的生活。没有波澜壮阔的冒险,没有惊天动地的机缘,只有日復一日的劳作,与天爭,与海爭,只为了一口吃食,一份微薄的生机。
  杨凡的心,在这种极致的寧静与艰苦中,慢慢沉淀下来。往日的谨慎、算计、生死搏杀,似乎都暂时远去。他开始观察这个小小的渔村,听老张头讲海上的天气、鱼群的习性、附近岛屿的传闻,甚至是一些光怪陆离、不知真假的海外仙山传说。
  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却让他对落霞群岛,对这片茫茫大海,有了更具体、更真实的认知。他的心態,也从最初急於恢復、重返仙路的焦躁,逐渐变得平和。他开始明白,修行並非只有打坐练气、爭夺资源,这种贴近自然、感受生命本真的状態,或许也是一种对心境的磨礪。
  这一日,他感觉精神稍好,勉强能够下地走动。他扶著墙壁,缓缓走出低矮的木屋。外面阳光正好,海风带著咸腥气息扑面而来。不远处,碧蓝的海水轻轻拍打著礁石沙滩,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隨波荡漾。几个皮肤黝黑的孩子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
  一派寧静祥和的世俗景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虽然体內依旧空空荡荡,伤势远未痊癒,但一种久违的生机,似乎在心底慢慢甦醒。
  他低头,看著掌心那枚一直紧握的黑色玉佩。自从重伤昏迷后,这玉佩似乎比往常更加冰凉,偶尔在他心神沉寂时,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牵引感。很模糊,难以捕捉,但他確信並非错觉。
  “这玉佩……究竟藏著什么秘密?”他摩挲著冰凉的玉佩表面,心中疑惑更深。岳明不惜代价想要得到它,绝非无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