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狭路与危途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汗水沿著杨凡的额角滑落,淌过紧绷的脸颊,在下頜处匯聚成滴,悄无声息地没入衣领。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石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肋下和丹田深处传来的阵阵钝痛。血髓丹带来的那股狂暴热流仍在经脉里横衝直撞,如同滚烫的熔岩,强行驱散虚弱的同时,也在灼烧著本就受损的脉络。他咬紧牙关,將《冰心诀》运转到极致,勉强维持著灵台的清明和体內那簇微弱真元火苗的稳定。
  通道前方的拐角处,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住了。
  不是消失,而是停了下来。仿佛来者也察觉到了什么,正在黑暗中屏息凝神,仔细倾听、感知。
  空气凝滯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塔內永恆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包裹著一切声音和气息。杨凡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中奔流的微弱轰鸣。他紧握著那包“遗蹟尘埃”的右手掌心微微出汗,左手扣著的幽蓝短刺抵在石壁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保持著一丝冷静。
  是谁?
  石甲吗?那个守在光幕外的血煞门修士,听到殿堂內的惊天动地动静后,终於按捺不住进来查看?如果是他,此刻应该是警惕而小心的,对殿堂內发生的一切充满未知的恐惧。
  还是……“影大人”?
  这个念头让杨凡心底泛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那个诡异难缠的筑基后期杀手,哪怕身负重伤,其临死反扑也绝非现在的自己能够承受。而且,“影大人”若未死,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杀意只会更盛。
  无法判断。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杨凡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神识虽受压制且疲惫,仍竭力向前延伸,试图捕捉拐角后的一丝气息波动。但黑塔对神识的压制太强,加上他状態太差,感知模糊不清,只能勉强“感觉”到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带著明显戒备和杀意的“存在”,却无法分辨其身份和具体状態。
  不能等下去。等对方先动,自己就彻底被动。血髓丹的药效正在缓慢消退,拖得越久,自己越虚弱。
  一个念头在杨凡脑中迅速成型。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经脉的灼痛,將丹田內那簇真元火苗分出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悄无声息地注入右手紧握的那包“遗蹟尘埃”中。
  这些颗粒与黑塔、与地枢宗本源灵力同源,在此地环境下能被轻微激活。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用神识深入探查,生怕引发信息洪流衝击导致昏迷。他只是用这一丝微弱的同源真元,轻轻“触动”了颗粒表面。
  瞬间,颗粒散发出的那种晦涩古老的灵力波动,陡然增强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丝。
  紧接著,杨凡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从油布包边缘,震落了两三粒最细小的尘埃。这些微尘轻若无物,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面厚厚的积尘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