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半渡而击之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匪眾的哭嚎求饶,被兵卒的厉声呵斥压得渐渐无声。
  河面之上,跳水的匪眾在冷水中扑腾得气力渐失,或被冷水呛得蜷缩一团,或拼命扒著船沿借力,却都被快船上的兵丁用长鉤勾住衣衫,硬生生拖上船板,一个个湿淋淋瘫在船上,再无半分囂张气焰。
  那匪首本想趁乱挣脱,却被两个精壮兵丁死死按在地上,粗糲手掌抓著他的头髮,大刀架上他的脖颈。有人扯去脸上黑布,露出一张面如死灰的脸。方才挥船下令的意气风发,此刻就是一个笑话,满眼的不甘和惊惧,还有深深的后悔。
  码头火光烈烈,映著满地狼藉的长矛刀棍,钉耙铁锹。映著被捆作一团的匪眾,也映著兵卒们肃整的身影。这场蓄谋已久的码头劫掠,终究成了一场自投罗网的闹剧。
  待到东方泛白,晨雾漫过河道,兵丁们押著五花大绑的匪眾,踏著码头石板路往临时府衙而去。
  周校尉与张团练清点人数,码头匪眾五十二人,先期潜伏者十八人,不多不少正好七十。查点伤势,除几人被火箭误伤,余者竟无一人毙命。
  远处被烧得焦黑的大船,还斜斜漂在水面,余烟裊裊。码头上,往来脚夫、船工渐渐聚来,望著远去的兵丁与匪眾,低声议论昨夜的变故。不消半日,官兵智擒土匪的消息,便在沿岸村镇传扬开来。
  夜里惶惶难眠,胆战心惊的百姓,心头总算鬆了口气。
  府衙內,陈县尉端坐正堂,面南背北,威仪赫赫。老郎中拢手立在其后,两侧程庆腰悬大刀,周校尉手按剑柄,张团练气宇轩昂,文澜执笔记录。
  大门之外,张团练的乡兵与周校尉的部下,长矛立举,气势凛然。
  这是陈皮第一次升堂断案,表面镇定,內里却慌作一团。这府衙是他在本地的办公之所,平素来得甚少,河浦镇离县城十数里,押匪前往恐生变数,於是就近提审。
  乡兵押来一个潜伏的壮汉,脸上犹带不甘。陈皮强压心慌,清了清嗓子,拿起惊堂木往案上一拍,声响却比预想中轻了几分,只得绷著脸喝道,“堂下何人,姓甚名谁,原籍何处,为何来此,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
  那壮汉梗著脖子,抬眼扫过堂內眾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啐了口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门都没有!”
  程庆见状,跨步上前,手按刀鞘逼近,目露厉色,“嘴硬?莫不是想尝尝板子的滋味?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壮汉被他气势一压,目光躲闪,却依旧硬气,“不过一死,有何惧哉!你们设圈套擒了眾弟兄,算什么本事!有何脸面提审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