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哭什么?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而他的父亲,落在史书浮页上,或只有“性温雅,不擅权,好书画”这九个字罢——有何意义?这样的人生有何意义?生为帝王,既未突破燕云直捣韃靼与瓦刺,更未择优取臣享治盛世,反被奸人蒙蔽,心甘情愿地成为江南官场密密麻麻爬满帝国中枢的裙带.
  若有这样的身后名,倒不如不做这皇帝,做一只见不得光的虱子吧!藏在华丽衣裙的褶处,也算享了荣华。
  徐衢衍心头嘲讽,眸色却一如既往的柔和,在姑母哭天抢地的淒声中,单手接过吴大监递来的三柱香,趁靖安大长公主的香烛火点燃,在挑高空旷的大殿中拜了三拜后,单手撩起广袖,郑重地插入香灰之中。
  徐衢衍下頜一抬,吴大监便立时用手臂夹住拂尘,反手剪住史官秦伯温,不顾其跳脚怒斥,身后小黄门飞快上前抓起秦伯温刚刚书写的太庙起居注,一把丟进燃得旺盛的香火炉中!
  一沓纸,瞬时捲起火舌,燃得又旺又亮!
  “你疯了!这是將入史册的起居注!”靖安撑起身来,厉声叫嚷!
  徐衢衍抬手,两个小黄门一人一边夹住秦伯温便向偏殿拖去。
  “.太庙是圣祠,更是我们徐家人的祖祠。他一个外人,没必要在这里碍手碍眼。”
  徐衢衍语声恭敬:“更何况,他在此处,许多话都说不得——您说是吗.姑母?”
  “姑母”二字又轻又谦卑,却叫靖安听出几分不安。
  靖安微微一滯,嘶哭许久,胸腔的气息早已孱弱不堪——近日流年不利,“青凤”势不可挡的劲头被时运之刀一把切断,明姜仍不接她这个母亲的来信,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全靠药材吊著一条命
  无论如何,她需要对“青凤”负责,就算拿出压箱底的好牌,也要將被徐衢衍扣押的“青凤”官员解救出来,给眾人一个交待。
  靖安压下不安,她还跪著,跪在绣著金线的蒲团上,自然矮徐衢衍半个身量,处於劣势。
  靖安单手撑地,缓缓起身,压低眼皮,如狼顾一般紧紧盯住这个瘦削温和的侄子。
  不知何时,这个侄子,早已与记忆中怯弱的、靦腆的、七八岁时缩在季皇后身后透出一双眼睛看人的那个小男孩,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