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岑书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好诗!真是好诗!”
  这一声讚嘆响起时,恰踩在眾人鼓掌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朗明亮,眾人不由自主循声望去。
  只见主楼雕门廊下立著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约莫三十出头,瘦削身形裹在皱巴巴的丝绸睡衣里,赤脚趿著双布鞋,左手还攥著支蘸满顏料的画笔。
  晨风拂过他乱蓬蓬的额发,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岑向文脸上的肥肉明显颤了颤,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书、书儿?”
  他快步迎上前,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像是要扶住岑书,却又不敢真碰,只能虚虚地悬在半空,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闭关作画吗?是不是饿了?爹让人给你燉了燕窝,一直温著呢……”
  岑书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穿过人群,顏料蹭在几位名媛的旗袍上也浑然不觉。
  宾客们迅速交换著眼色,穿格子马甲的年轻人突然击掌:“岑公子这般不拘小节,恰似魏晋名士之风!”
  “何止是七贤?这分明是李太白再世!”
  旁边穿长衫的商人立刻接话,满脸的諂媚几乎要溢出来:“您瞧瞧这气质,这神韵,若非绝世天才,岂能有这般不拘形骸的做派?”
  “真正的艺术家,就该是这样隨性而为!”洋装女士捏著手帕故作矜持地轻笑。
  唐安挤到最前面,眼睛发亮地盯著岑书:“连睡衣都能穿出如此前卫的艺术感,不愧是香兰市第一才子!”
  岑向文在一旁听得满脸红光,可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儿子。
  此时岑书已在汪好面前猛地剎住脚步,双手一摊,瞳孔倒映著阳光,明亮无比:“你,是怎么写出这首诗的?”
  他的疑问中带著强烈无比的兴趣与好奇,那是一种傻子也能听出来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