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哥哥走后,从我爹嘴里,我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
原来,刚搬家不久,他爹便续了弦,那个女人对他并不好,偏偏她还在他爹面前伪装得很好,那时候,他吃了不少苦头,挨了不少打,甚至差点和他父亲断绝关系。
好在,狐狸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那个女人掉马以后,他爹便将她逐出了府,因为他爹身子每况愈下,便将所有家业都交给了他打理。
轩哥哥这些年原来这么不容易啊。
我装着心事往房间走,冷不防看见提着包袱的护卫。
我盯着他手里的包袱,“你要走?”
护卫点头,“我已经从老爷那儿赎回了身契,家里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要回去成亲了。”
我长大嘴巴,“你该不会是被逼的吧?”
他摇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不是。”
我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听说小姐也要成亲了,属下先道一声恭喜。”他冲我拱手。
我动了动唇,最后却只对他说了“保重”。
好吧,我摊牌了,我很渣,既喜欢那个邻居哥哥,又放不下这个护卫,我做不到真心祝福他,只能道一声“保重”。
护卫走了,带着那个他捡来的、讨厌的、让他得以赎回身契的包袱。
我有点难过,但我不想承认。
我跑出府,抱着两坛新挖出来的女儿红,强势介入正在二人世界的柳承哥哥和新同学中。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不仅难喝,还会砍掉人的记忆,以至于宿醉醒来,我完全不记得醉酒后自己干了什么。
不过看我爹的脸色,应该没干什么好事。
“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爹,我丢不起这个脸。”我爹黑着脸。
我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我昨天……”
“你拉着我那干儿子和你学堂的同学一起拜天地!还非要在大街上!”我爹充分满足了我的好奇心。
我提起被子遮住脸。
我爹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未婚夫及时把你带回来,你就要和他们俩一起进洞房了!”
我不挣扎了,“请让我死。”
“想死也得给我留个外孙再死。”
我在床上扑腾两下。
我爹安慰我:“忍忍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我:嘤。
我和轩哥哥的婚礼还有不到半月,自从耍酒疯社死以后,我便再没和他见过面,成天窝在房间里头绣鸳鸯。
特娘的,鸳鸯也太难绣了!
我干脆直接绣了两双鸳鸯的眼睛,四舍五入就等于绣好鸳鸯了。
绣好四个不圆的点,我放下针线,眼巴巴望着我爹:“爹爹,还有半月,你就要和你的宝贝大闺女分离了,你放心,我会想你的。”
我爹一点也不动容,“放心,你就住我隔壁,回家方便得很。”
我:“……”
不解风情的臭老头。
时间飞逝,转眼离我和轩哥哥的婚礼就只剩下三天。
我摸着镶着金边的婚袍,脑海中想的居然是我那个护卫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应该是温柔贤惠的那种吧。
真是跟我一点边都挨不上。
我恹恹地趴在桌上,有点想念他在我身边的日子。
他人虽然呆,但是非常沉稳可靠,对我也是千依百顺,就算我要他陪我玩儿“私奔”的幼稚游戏,他也没有任何不情愿,他还会特意起很早给我买新鲜出炉的吃食。
越是回忆过去,我越是发现自己舍不得那个护卫,想他想到梦里全是他,再也没有轩哥哥的戏份。
离我成婚还有一日,这天睁眼,我突然做出一个决定——和那个护卫私奔。
我穿上鞋就去敲我爹的门,生生把我爹从梦中摇醒。
“爹,那个护卫家住在哪儿?”我撑开我爹的眼皮,不让他再睡过去。
“不知道,一边玩儿去,别打扰我跟你娘梦里相会!”我爹起床气也不小。
我不死心:“他身契上没写?”
我爹开始打鼾。
我只好放弃。
回房前,我突然想到,他也要成婚了,和他私奔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肯定不会丢下未婚妻子跟我走。
我回了房间,一眼看到放在桌上的、我之前丢失的包袱。
我一惊,连忙把包袱打开,里面银票和首饰一个也没少。
里面还有张纸条,写着让我亥时带着包袱去码头,字迹我认识,是我那个护卫的。
他竟然和我有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