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情况，你还算满意？”
许宗霖举起酒杯朝对面敬了一下，陈年雪松威士忌呈现淡淡的琥珀色，戒指上的红宝石映出烛光摇曳。
“满意，有什么不满意的”
回答他的女声妖娆妩媚，喜鹊卧在沙发躺椅上，一根手指懒散地缠绕着黑色长发。
“呵，你是满意了，我他妈命都差点搭在那疯小子手上”
“圣枪，注意称谓”
许宗霖训了他一句。
“切”
许风边抽烟边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他和留着一条又细又长小辫的许宗霖，还有总是高跟鞋皮衣的喜鹊不一样，总穿一件风尘仆仆的黑风衣，糙得很。
“这没外人，你愿意的话可以出来，也不用这样说话，我知道你不喜欢。”
彩绘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瞥了一眼客厅拉上的窗帘，喜鹊伸手掀了面具，连带着黑如瀑布的长发也一同揭下。
面具后赫然出现一个男人的面孔，尽管他面生女相，还穿着红底高跟。
“按现在的进展，谢家不一定会怀疑他，反倒很有可能保他，哪怕阿中坚持和警方说他其实是谢家的。”
许宗霖搓了搓八字胡。
“没关系，我只是想要那个女人的命而已，至于过程中谢家如何待他，我还挺期待。”
喜鹊恢复了正常男人的声音，没有女声时妩媚却也是月色般阴柔散漫。
“我知道你执着于此，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当年的事情，想怎么整谢家人我不在乎，但他不能有事。”
“他会有事？你看他这不要命的样子像是会有事吗？！”
许风一提到这就忍不住插话，许宗霖啪地一下把玻璃杯拍在水晶茶几上。
“没让你多嘴，这次运气好才没出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喜鹊拿过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客厅三面墙上都点了蜡烛，这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怎么会让他有事呢，我会保障他安全的，但如果有人要伤他的心，我可管不了，毕竟他们是父子。”
许风嫌恶地摇了摇头
“你真是…变态…”
“变态吗”
喜鹊起身走向离沙发躺椅比较近的那面墙，苍白的手指沿着火焰边缘描摹，火舌舔过指尖，连躲都没躲一下。
“抱歉，我忘了你喜欢暗一点，熄了吧。”
哗——喜鹊两指捏紧烛芯，炙热的火光顿时于指尖消散。
许风受不了直皱眉
“疯子…不嫌烫么”
“和二十年前那场火比，不烫。”
/。
第二天一早林垣刚睁眼，就发现手机上有条未读短信，迷迷糊糊刚点开立马从床上蹦起来了。
“我早自习学生会那边有事情，你进教室可能看不到我。第一节课开始前我会回来的。”
一大早心悸的感觉林垣算是体会到了，谢野这条信息发出时间是6点半，他知道谢野6点起，所以这是刚起床洗漱完就和自己交代行程？？？
林垣啪地把手机放下冲去卫生间洗漱，澡乱洗一通，差点把牙膏当洗发液，头发怎么梳都觉得不顺眼，和脑子一样乱，谢野这是在干嘛？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报备？昨天亲他今天又一清早发短信，他们俩一定有一个疯了吧。
虽然他昨天是说了一句他会主动发消息，但林垣以为这句话过了昨晚就不做数了，怎么一觉醒来灰姑娘的魔法还在？
林垣呆呆地盯着镜子，刚洗过的脸缀着水珠，衬得一对桃花眼如水出芙蓉，迟钝地摸了摸刚起床还是淡粉色的嘴唇，左右转动脸颊
“有什么变化吗？”
又脱了睡衣跑到发黄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之前跟着阮晨训练已经初有成效，腹部有浅浅的川字型人鱼线，流畅内凹，屁股…他的屁股就是天生比较大，加上最近锻炼更是挺翘了些，自己用手捏了捏就忍不住哼了一声。
轻微的疼让他一下就屁股痒了，到底还是恋痛啊。
“身材最近的确变好了，但也不应该因为这个吧…”
实在没觉得他最近有啥突飞猛进的变化，林垣百思不得其解谢野到底怎么了，但自我安慰也许是因为春窑院爆炸对自己心存愧疚，才这样百般照顾。
多少带了些疑惑地回复完谢野，林垣收拾好上学去了，许风绑架乔敏时为了后顾之忧，当即就让乔敏打电话给学校请了三天假，现在看来恐怕收效甚微，昨晚的事闹那么大，即使谢家和警方合力压制，学校里估计也难逃流言蜚语。
果然，林垣一进教室本来书声朗朗的早自习顿时安静了，比蒋婕进来还管用…
谢野不在位置上，他径直朝最后一排走去，嚼舌头的人不少，也没打算放低音量，其中一个男生也是之前跟着沈昊焱堵过林垣的，故意对着过道不怀好意地大声道
“哎，听说你昨晚在春窑院顶层套间，该不会…这三天都去做鸡了吧？怎么样，赚得多不多？你是靠哪个洞赚钱？还是说你那根东西还能派上点用场？”
教室里一直藏着掖着憋笑的人顿时都忍不住爆笑出声，不过这次有点特别，沈昊焱没有跟着笑。
林垣站住了，对他而言这样的谩骂一点都不新奇，这个男生父母都在新点报社工作，估计听了点小道消息就急急忙忙叮嘱儿子离他这种人远点。
“说得有鼻子有眼，知道这么清楚，你昨晚是去嫖了？”
林垣毫不客气地转身回敬，因为练格斗的缘故，已经习惯性把背挺直，走到那男生座位跟前，竟然有些气势凌人的压迫感。
好笑吗，许风和阿中那种人威胁他他都不怕，他算什么？林垣也算是开始明白，谢野为什么不屑于参与校园霸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垣笑了笑，就是许风最讨厌的那种皮笑肉不笑，歪头道
“哦，不过你是未成年，嫖不了，那是你爸去嫖了还是你妈去卖了？当然，反过来也有可能”
“林垣你他妈的”
男生拍桌而起眼看就想揪住林垣领子给他教训，一只手拦了下来。
“别闹了”
竟然是沈昊焱？
林垣表情顿时冷下来，这是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走向？挎着书包就想走，沈昊焱拉住了他
“喂，他们有人说那个炸弹是你放的…真的？”
学委夏黎坐他旁边神色紧张，拉着沈昊焱的校服，生怕他动手，上次沈昊焱被林垣用狗链甩到走廊上的事全年级都记忆犹新。
有点意思，说来沈昊焱他妈就是那个新点报社的老板，他爸是个电影演员，之前因为一部谍战片得了奖，只不过报社和每部电影都有谢家投资罢了——这些小道消息林垣在夜色会所一打听一个准。
林垣没好气地笑了
“我要是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我要说是呢？你们一个报社来的，怎么一个准信儿都没有，同学们该听你们谁的？”
说完一使劲把袖子抽出来，不想碰到沈昊焱的手。
往后走时还听到那两人搞起了内讧，沈昊焱怪他乱说话，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一看林垣这态度，也觉得没意思了。
“你还好吧”
一坐下费淮就凑过来，林垣以前看在他对自己没有敌意还算有几分好感，但自从上次费淮几乎是又和他告白，又是忏悔自己之前没有站出来替林垣打抱不平，又在试衣间偷偷叫着他的名字撸管，林垣对这副金丝眼镜的好感就彻底见底了。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再给费淮一百次，他也不会站出来。
“没事。”
他答得很淡，对费淮他既不失望也不想恶言相向，本来也没指望过，而且上次见到他爱穿裙子的单亲父亲就知道，他的不勇敢有迹可循。
拒绝他之后，应该慢慢就不会喜欢自己了，只可惜也难当朋友。
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前一分钟谢野果然回了教室，后面跟着阮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觉，林垣总觉得谢野进门的时候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马上临近高三第一次月考，蒋婕不遗余力地强调这次成绩的重要性，他们班是海城示范班，上次市联考平均分全市第一，这次月考不和其他学校比，但怎么说也得拿全校第一。
“蒋老师，你确定我们拿联考第一不是因为野哥在我们班吗，他可是谢家大少爷”
平时上课万年睡觉的班级老幺隋星难得手举得老高。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身高已经180却坐第一排的谢野，当事人低头补前三天的笔记，没什么反应。
蒋老师看着隋星就来火，粉笔一撅扔了过去，嘣地正中脑门，因为扔的红色粉笔，像幼儿园小朋友得了小红花，其他同学都幸灾乐祸。
“就算野哥在我们班也是因为他成绩好，人家考全市第一你嫉妒什么”
“蒋老师你怎么也喊野哥哈哈哈”
“当然是因为野哥德明第一帅啊”
男生们早就按捺不住吹口哨起哄，为首的正是“陪嫁丫鬟”阮晨，隋星一脸委屈巴巴
“蒋老师你好阴暗啊，我羡慕他长得帅人缘好成绩棒不行吗，我要是个女的”
“你要是个女的，送给野哥人家也不要你，整天就躲在课桌下吃零食，一个学期胖了十斤，真当我瞎”
蒋婕严肃的时候特别严肃，和学生呛起架来可是一点都没有要谦让的意思，年级主任都说不过她，其他学生早就笑成一团了，谢野被蒋婕这么调侃也没忍住，低着头肩膀也在抖。
“呐，这次月考你们要是还能拿年级第一呢，秋假后补一次上学期欠你们的秋游，咱们出去住一晚”
“啊啊啊啊！蒋女神！！！”
说着隋星就要起身想单膝跪地被蒋婕瞪回去了，台下一片振臂高呼，高三还敢让学生秋游去玩的，也就蒋婕这么横了。
阮晨反正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拿笔敲着桌子喊
“蒋老师，这加上周末就四天了，那成绩不好的同学是不是应该有幸得到野哥的辅导啊？不是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吗”
谢野这才缓缓抬起了头，看阮晨的表情大概是“你想死？”，这么遭人编排他真是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