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阮晨反侦察意识太强,进门还顺手带了锁。
林垣是一边哈哈一边爬到门口的,一开门直接倒在谢野腿上,上面好香,一闻才想起,他们都三天没见了,不禁抱着腿就开始用脸蹭。
谢野一看地上五六个空瓶,椅子倒的倒歪的歪,阮晨红着个脸眼神迷离,便什么都知道了。
“合着你们玩失踪是你带着他在这偷偷喝酒?”
谢野来之前也喝了一点,但他酒量天生比较好,从没喝醉过。
“嗝,野哥你来啦”
阮晨打了个酒嗝,露出猫咪被挠肚皮时满足的笑
“还站得起来吗”
野哥蹲下,单手搂着林垣肩膀,一看他脸上横着伤口,身上也不少淤青,刚找不到人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发不出了。
语气也和怀里的人一样,软绵绵的。
林垣点点头,又向他伸出双臂
“可我想让你抱”
…除了床上,林垣其实很少这样和他撒娇,他相信,这一次林垣不是装的,是真的像打开的贝壳,露出从不示人的柔软内里。
“阮晨还在这,一会儿抱你行吗”
“我不要!啊啾——”
地上凉,喝完酒如果不添衣服很快也会觉得冷,更何况现在都入秋了。
谢野赶紧把人打横抱起,没好气地对门外道
“你收拾他吧,我不想管了”
谢泉一个侧身闪进房间,阮晨本来很放松地四仰八叉躺在小木椅上,顿时一个鲤鱼打挺
“你你你泥曾么会在这利!”
谢泉今天反戴了顶鸭舌帽,少许自然卷的棕发从帽沿跑出来,他完全继承了顾阿倩的白,还有曾曾曾祖母那边的1/16混血。
谢泉吹着口香糖泡泡踱步到阮晨面前,两手撑着膝盖蹲下,用小孩子说话的语气笑眯眯道
“我也放假了呀,来自己家岛上玩玩都不可以嘛,倒是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还和林垣孤男寡双共处一室,没人教你男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吗”
林垣发誓最后几个字谢泉绝对是咬牙切齿说的。
谢野把林垣抱到床上,他还穿着休闲裤不想直接坐床上,林垣却不肯撒手,只好帮他把被子铺开,两个人在被子下面偷偷牵手。
毕竟他还是个当哥哥的,有弟弟在,还是别带头早恋了…
虽然,谢泉可能也不需要他带。
他可没谢野那么温和,看阮晨脸鼓成个包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我数十秒,你自己起来还是我抱你?十、九、八”
阮晨噌地站起来,撇嘴同手同脚地走出宿舍,谢泉乖巧一笑向谢野点头告退。
“喂,晚上你俩不许睡一个房间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说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谢泉嫌他啰嗦,嗯嗯啊啊答应着出去了,林垣看热闹不嫌事大,门一关附议道
“你管好多”
“我还没管你呢”
林垣不吭声了,往角落里躲
“你骂我之前能不能坐上来说啊”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穿着外面的裤子呢”
“那你脱掉呀”
“我帮你”
林垣起身就要去扯谢野的皮带,被他抓住手腕,谢野看他这么软莫名有些窝火
“你喝醉了对谁都这样?还知道我是谁吗”
林垣有点委屈,动了几下手腕没挣开
“知道啊,你是谢野嘛…我第一次喝酒…我只对你会这样啊”
“干嘛这么凶巴巴的”
林垣本来眼睛就大,还长期湿答答的,喝了酒眼眶又红,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谢野一下慌了,自责干嘛和一个醉鬼生气。
他去把门反锁,脱了外裤外套,就穿一件白色短袖和内裤爬上床,坐到林垣旁边。
“这样可以了?”
“不行”
林垣抬起谢野一只胳膊钻进去,然后拍拍他手背
“好了,你可以开始骂我了。”
谢野觉得他有点好笑,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我想骂你?你自己说,我想骂你什么”
林垣瞪着眼很努力思考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行了别想了,我看你一件都想不出来。”
谢野帮他盖好被子,林垣却掀起一边呆呆地看他,谢野明白了,只好顺从地钻进去,两人靠着墙,腿挨着腿。
“怎么把自己弄的一身伤,他们没告诉你不用参加擂台赛吗”
“告了,但我是自愿参加的,我还赢了!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嚯嚯”
说完对着空气就来了个摇闪接左勾拳。
谢野笑得很开心
“小狗这么厉害呢?”
林垣高举双臂
“嗯!我可不是靠卖屁股进来的,再说了,也不是谁都有我这种屁股啊”
林垣见势就要把裤子脱了,得亏谢野及时阻止
“越说越跑题,我信你是真的喝醉了。药也不涂,你趴床上,我给你上点药”
“你也不涂药啊,还管我”
“…你怎么这么记仇?下次肯定让你帮我涂,好吗”
“这还差不多”
林老大很满意,点点头终于顺从地趴在床上。
“下次不管是什么伤,哪怕是小拇指划了个丁点大的小口子”
林老大拇指和尾指一掐,比划道
“也得让我给你包创可贴,不许老说自己不痛,都划破了肯定痛啊,而且,你可以和我说你痛的,你看我知道你吃药怕苦也没有笑话你嘛,所以没关系的,在我这里,都没关系的”
林垣话多得说个不停,谢野拿喷雾的手指都按不下喷头,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男子汉受了伤不许哭也不许说疼,最好是脸都不能皱,才是真正的硬汉。
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
“林垣,你怎么这么好。”
他掀开林垣贴身背心的一角,腰上很大一块青紫
“你也很好啊谢野,我不好,我对别人态度可差了。”
是不好,是看着夏黎要被球打了还会去挡的不好,是沈昊焱找他借笔也会板着脸扔一支的不好,是费淮和他告白也不忍心恶言相向的不好。
是刚刚和集训队员们喝酒,好几个都捶胸顿足地那种不好,争着和他说可惜他们队长没来,他可负责了,有个小本本记每个人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是最认真的队长,说话很酷,打架也很拼。
谢野想着,心里软得像刚刚退潮的沙滩,陷下去一大块。
“有点凉”
“啊啊呀”
滋滋滋,后腰上一片冰冰凉,林垣腰一缩又被谢野掐住
“别动,给你揉揉”
冰凉很快被一股高于体温的燥热取代,像太阳直射着冰原一角。
腰上酸酸的,一只大手有力地揉捏,化开皮肤深处的淤血,又带来阵阵处可逃的疼痛,不出三下林垣就开始不安分地哼哼,大腿夹起一掖被子。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去接你?”
谢野一心给他按摩,权当他的扭动是因为疼,也没放轻力气,没办法,有淤血当晚不按隔天更疼
“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想来就不来”
“嘶啊…”
“正好也给我个机会证明,你不来,我就会去找你。”
咔哒一声,谢野合上瓶盖
“那他们怎么都没回”
“明天下午就放假了,大家还在喝酒呢,他们都没发现我不见了”
谢野狡黠一笑,仿佛小孩子恶作剧成功一般,林垣嚯地撑起身扭头道
“你偷跑出来的??”
“对啊,扔下一堆人不管,就为了偷偷跑出来找你,开心吗”
林垣思维停滞了下,他还没醒酒,视线有些难以聚焦,鼻子抽动,循着香气和醉了的蜜蜂一样嗅到谢野面前,然后手一搭搂着他脖子傻笑。
突然又不笑了,脸拉得老长
“不对,他们说你带了一船的女人”
谢野皱眉,船上除了杨曜和几个心腹就是来厘岛轮岗的十几个保洁阿姨和打饭阿姨,哪来的一船……等一下……难道说……
不等谢野回答,林垣挥手对着谢野就是一记醉拳,被谢野撑开手掌啪地接住,五只收拢,包在手心里揉了揉。
林垣一看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气了,破口大骂
“你…流氓…大骗子,还说要追我!负心汉!”
又扬起另一只手,眼看着朝谢野脸上劈去!
“林垣”
谢野躲都没躲,利落地接住他这一棉花掌,抓住他手腕咚地按在墙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