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有信号的，什么时候接了谢野电话，什么时候按了免提一概不知……上山路上林垣试探性问了几句，好在关于谁上谁下那部分谢野似乎没听见……他和阮晨都松了一大口气。
“诶快看那边，那是什么？看起来荒废好久了啊”
差不多爬到半山腰，一条长满野草的小径从主路岔开，尽头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建筑，墙体久经风吹日晒，深一块浅一块的土黄掺杂着稀疏的绿意，二楼一排窗户等距排开，个个方正宽敞，要不是落了灰，应当是窗明几净。
最爱显摆知识的小星星第一个举手
“我知道！那是一个废弃工厂，海城电视台好像还专门出过一期，不过可不是关于历史——是关于闹鬼的呜啊啊啊”
“啊啊啊——隋星星你有病啊！！”
女生满怀对知识渴求，毫防备，被突然转身的隋星吓了一跳
“有什么好怕的，敢不敢去啊，要去就晚上去”
沈昊焱对鬼神之说向来嗤之以鼻，第一个发起挑战，一呼百应
“去，今晚就去，来都来了！”
“谁怕谁啊！谁不来谁孙子！哎呀”
蒋婕对准隋星后脑勺就是一记暴栗
“这么上赶着给人当孙子，你爷爷知道吗？谁都不许去啊，晚上不许上山”
“蒋老师比鬼还恐怖……”
“说什么呢”
蒋婕当即训了隋星几句，大家一看她没开玩笑，也不再起哄，个个排着胸脯保证不会让蒋老师担心，林垣他们三个正好赶上大部队，看到一旁沈昊焱拉着夏黎，不知在嘀咕什么。
不一会儿到了山顶，谢野作为班长被蒋婕拉去维持纪律，生怕人丢了少了，正值日落时分，马上要天黑，不宜久留，不禁督促大家拍照动作快些。
林垣不喜欢凑热闹，站在不远处能看到谢野的地方，躲个清闲。
眼前是一大片乌桕林，也是子夜山日落独成一景的原因，深秋之际，红彤的树叶烧成漫天火海，像一副展不完的卷轴，延绵尽，不惧与落日争辉，一时间，竟不知是谁染红了谁。
“哎说到乌桕我又有话要讲了，‘江枫渔火对愁眠’里的‘枫’指的可不是枫叶而是乌桕，没想到吧”
小星星声音浑厚极具穿透力，林垣想听不见都难。
“给你厉害的，我赌你压根不知道上一句”
“嘿——我还真不知道”
小星星委婉一笑
“你但凡问点和情爱相关的诗，我肯定答得上来”
“行啊，‘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句够经典了吧，知道么”
“知道啊”
隋星一拍胸脯，林垣听他竟然真的信手捏来，不仅报出了上一句还有鼻子有眼地从词牌名开始介绍这首宋词。
但他心听完，爬上山背上出了层薄汗，捂得肩上的伤口有点疼，趁谢野正忙，林垣转身就去隔壁小卖部买了包烟，结果躲到一旁塑封膜还没拆，一个女生径直走到他面前。
女生叫宋绵，名字加上性格，大家都叫她小绵羊，是夏黎的闺蜜。
“林垣，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林垣看她两手绞在身前，似乎十分紧张，于是强忍着难受，背靠一棵落单的乌桕树，听她以“走三步退两步”的方式，慢吞吞地讲着。
但他并未表现出不耐烦，相反是弓着上半身以缩短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不时礼貌地点头予以回应，表示他在听。毕竟他也是被欺负大的，对宋绵这样羞怯的女生，林垣会多一些耐心和善意。
听了半天才知道宋绵是想感谢他——几天前林垣正翘了晚自习给谢家打工，接到电话校服一脱就冲出学校，任务内容是帮警方追一个在缉已久的逃犯。
结果林垣追了一圈又绕回了学校，还好已经下晚自习大部分学生都回去了，他和其他几个队员商量由他把逃犯逼进黑巷，剩下的人在另一头接应抓捕，没想到黑巷里突然蹦出来个学生，逃犯被逼急了，逮着学生就当人质，林垣被他搞烦了，一个电话打过去
“警察非要活口吗？”
“也不是非要……死了当然是更省”
砰——！林垣抓准时机一枪击毙了逃犯，也不是他多么神枪手，主要是这逃犯业务不熟练，抓了人质还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队员们架着逃犯尸体往车里拉，林垣怨念颇深
“净耽误我写作业，要不是你我早写完还能有时间和谢野躲楼顶亲热亲热”
那学生正是宋绵，被吓得说胡话了都，林垣还得善后，送她回家路上一直叮嘱她以后别太晚一个人回。
“哦，那件事啊”
林垣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发，只有和许家有关的任务他才会过心，其他的都忘得很快。
“嗯，谢…谢谢你”
“小事，以后你一个人走夜路多注意”
“等一下！”
林垣说完刚想溜，宋绵却一跺脚一咬牙，仿佛下定决心似的，他不得不再次怀揣耐心回头。
“那个……你住哪间房啊”
显然，林垣从小生长在妓院，乔姐对他的性别意识又多有熏陶，一个女生单独找机会铺垫一大堆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可能猜不到，但还是很震惊。
追他的女生不能说没有，但多在高一刚入学那会儿，后来他被霸凌得多了，大家当然避之不及，追过的都急于撇清关系，生怕引火烧身。
到了这个学期，也许是常跟在谢野身边，沾了谢家的光，对他另眼相看的也多了起来。但宋绵向来胆子极小，怎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告白都省了一上来这么刺激？
“宋同学，我”
“他跟我住一个房间”
林垣还没想好托辞，谢野低沉的声音在宋绵身后响起，小姑娘一哆嗦，吓得不轻。
“哦、哦……这样……”
“你问他房间号干什么”
谢野不依不饶，林垣靠在树上开始装树。
“我……”
“你晚上找他有事？男生女生不能串房你不知道？大晚上孤男寡女你就不怕他对你做什么？”
林垣震惊！我能做什么？！我那根东西除了被你控还能做什么？！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