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宅烧毁两周后，海城市局。
“尹市长在审讯室等人，他让我带你直接过来”
“好，谢谢”
林垣身上穿着久违的校服，刚放学便直奔市局，尹市长终于答应了他的交易。
“不是要把你当犯人审，在这里图个方便，保密性也比较高”
尹市长端着冒热气的保温杯，指了下他对面临时支的一张塑料椅。林垣带上门走过去坐下，书包随意地扔在脚边。
“看来许宗霖答应让你出门了，也同意你回学校读书”
尹市长打量他一身学生扮相，黑色羽绒服里穿着单薄的校服，拉链却老老实实地拉到锁骨处，露出冻得通红的脖颈，叫路人远远看一眼都冷得直哆嗦。
他摇摇头，拿纸杯倒了杯热茶推给林垣，自己也呷了口，现在的小年轻真是不懂得爱惜身体。
“我回学校也不是为了读书”
林垣裹着一身寒气，身形却不畏缩，好似感觉不到12月的冷。
“那天听奇队报告说你协助警方捣毁了许宗霖城南窝点，结果不出两天城东的点也被警方控制了，还缴获了两公斤毒品”
尹市长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是你吧”
林垣沉默着，没否认，尹市长叹了口气，表情严肃。
“你不要命了？动作这么快是真不怕许宗霖怀疑到你头上？还是你觉得他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会对亲生儿子手下留情？但凡他发现一丁点和你有关的蛛丝马迹，我们根本救不了你你知不知道！”
尹市长越说越急，猛地一拍桌子，五十岁的人了，一口气没顺过来咳了好几下。林垣现在好好地坐在他面前，说明许宗霖没有对他下手，他自知反应过度，但忍不住替这个刚满十八岁的男生捏一把汗，急切地想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蔡兰月被捕的第二天，谢宅又发生了一次动乱，您听说了对吧”
尹市长脸色更沉了。
“你干的？”
林垣没有理会，顾自道
“事发那天下午许宗霖正在书房引荐我见一个人，一个洋人，许风突然闯进来，急得不行，许宗霖让他直接说又不肯，让他等也等不及，只好找借口把那个洋人先送走”
什么事当着外人的面不方便说，尹市长立马提高音量警惕道
“是他发现你帮警方追捕蔡兰月的事了？”
“不是，是有人给他报告负责城东的头儿和蔡兰月在烧成废墟的谢宅起了冲突，那个头儿我们都认识，之前替谢家走私的王正义”
林垣脸上扯出一个略微讽刺的笑，蔡兰月被捕当晚供出这个名字时，他觉得既意外又是情理之中，王正义最后一次帮谢家走私就以次充好，挪用的钱去向不明，那晚回去他便翻了许家的账，数额正好能对上，二百七十万，不多不少。
“冲突的起因是那天上午警方在城东胜利小区调查的事传到王正义耳朵里，他一听城南的人又来城东抢‘生意’，还把警察引过来，气得带人直奔谢宅想找蔡兰月要个说法”
“结果见到烧成炭的谢宅，不明所以，进去后才发现是蔡兰月设的局，两方起了冲突，枪斗中不知谁引爆了炸弹，谢宅又烧了起来”
林垣说得不假思索，眼睛也不眨，像在讲一个烂熟于心的故事，尹市长抓着茶杯，好几次举起来要喝又放下。
“等火灭了王正义进去一看，蔡兰月不见了，剩下十几具烧焦的尸体，也是这个时候王正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联系了许风，他找许宗霖就是想赶过去亲自收拾烂摊子”
“不过等许风到了，发现烧焦的不止是蔡兰月的人，连她手下那批毒品也都化成了灰”
尹市长鹰一样盯着他，推了推厚重的老干部眼镜。
“藏在谢宅的毒品前一晚就被奇麟搜走了，至于那十几具尸体，其实也是前一天他们火拼时候留下的，是吗”
林垣没有直接回答，手摊开放在桌上，很奈的样子。
“是吗，我不清楚，看起来都是王正义的，他们闹事的时候我就在许宗霖眼皮子底下”
尹市长被他这幅少年老成的样子差点又气得一口气没顺过来，大喝一口热水，嚼着茶叶道
“你把这一切都推到王正义身上，只是撇清了嫌疑，你还帮许宗霖干了什么，让他同意你出门上学，甚至把‘最后一笔交易’的计划告诉了你”
“最后一笔交易”也是蔡兰月透露给警方的，但她除了知道名字，其他一概不知。尹市长今天能答应林垣见面，愿意与他谈判，也完全是因为林垣知道了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
“许风赶到烧成灰的谢宅好不容易弄清楚原委，城东王正义的点就在这时候被警察盯上了，巧吗”
林垣笑了笑
“他和警方同时赶过去，但等他到的时候，警方已经先一步包围了，和城南一样，城东也提前窝藏了准备在市民中传播的毒品，按这么说，那批毒品也会被警方全部缴获，许家一连丢了两批货，损失惨重”
尹市长眉头紧锁，快速思考他这番话里的弯弯绕绕，林垣话锋一转。
“但要真是这样，许宗霖就该怀疑我了”
林垣往椅背上一靠，端起凉了的茶喝上两口。
“好在有人早一步想到城东据点可能被围，和警察擦肩而过，从他们手里抢下来大部分毒品，在许风痛骂王正义时，亲自送到他面前，虽然里面剩下的‘S级’只有五百克了。”
尹市长咽下一口略显苦涩的茶。
“所以是你和奇麟打配合，把S级的交给警方，剩下留着同许宗霖邀功，他不怪你没有保住S级那一批？”
“全都保住才奇怪呢，我又不认识S级长什么样，只有警察有能力辨别，它们从外观上看没有区别。我去城东的时候许风的人也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