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老李头已经死过一次了,也许是被那日的姜婆子发疯的模样震慑住了。村民们也没再刻意要扔掉芙蕖。
时间一晃过去了八年,小芙蕖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大人模样。
她依旧每日穿着少青少红穿剩下的旧衣衫。
小小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短衫,村里的孩子都不会跟她玩,因为他们从小就听自家大人说过“芙蕖是山里的精怪”
所以每次芙蕖出门都会被同村孩子以“降妖除魔”的借口欺辱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借着正义的口吻去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但他们却从不承认自己是的。
“丧门星!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圈里的猪在叫吗?”王翠花双手叉腰,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的抖动。
“好,婶子~~我这就去打猪草”芙蕖放下手中刚洗好的脏衣服怯生生道
“你个吃白食的,养你有什么用?”王翠花一脸不耐的朝芙蕖啐了一口唾沫
“芙蕖,你给我洗的衣服洗好了没?”少青穿着一件雪白棉布中衣从房间里出来
“哥哥,我洗好了!”芙蕖赶紧从木盆里扒拉出一件青色棉布长袍,递到少青跟前
“芙蕖,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把我的衣服跟别人的混在一起洗!”
少青闻了一下芙蕖手上的衣服一脸嫌恶
“你闻闻都串味了!”
芙蕖乖巧的仔细闻了闻“哥哥,没有味道啊!”
“你个丧门星,少青说有味儿就是有味儿!”
“你还敢狡辩!”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王翠花顺手抄起一个碗粗的柴火棍子就往芙蕖身上一顿招呼
“婶子,我了~我了~~”
“我再也不敢了~~”
“婶子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求你不要打了~~”芙蕖弱小的身躯抱头蜷缩在墙角,连连求饶
求饶已经是她可以脱口而出的话了,因为这些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新伤盖旧伤,姜婆子每次替她上药都会抱着她哭很久。
可是姜婆子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妇人,她刻在骨子里的思想就是,不能分家!不然会被别人嘲笑…
王翠花打累了,顺手撂下手里的柴火棍子,对着已是遍体鳞伤的芙蕖咬牙切齿道“还不快滚去做事!”
“又想偷懒!”
芙蕖这是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破烂不堪的袖子随意抹了一把鼻尖下的血迹。
捡起地上的衣服一瘸一拐的往院外走去
“老娘就是养头猪都比你顶用!”王翠花看着芙蕖的背影恶狠狠道
少青好像很平静,这个家里他也习惯了芙蕖被揍,就如同他已经习惯了吩咐芙蕖做任何事!
在屋里糊着灯笼的姜婆子只能不停的抹眼泪。
她已经老了,只想再多活几年看着芙蕖许个好人家。
她以为只要忍一忍,时间很快就会过去,芙蕖也会长大,可是她不会知道,芙蕖的成长是用痛苦与鲜血浇筑而成的!
芙蕖满身是伤的背着一个大竹篓子,出了门,往山里去,她单薄瘦小的身体,已经被繁重的劳动,压得直不起腰。
“哟,这不是李家那个小怪物吗?”张寡妇家的小女儿翠莲,双手环胸对着芙蕖阴阳怪气道
芙蕖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因为阿婆告诉她,在外不能惹事,能忍就忍!
芙蕖低垂着小脑袋,小心翼翼的从翠莲身侧绕过去。
谁知这翠莲故意伸出脚,将芙蕖绊倒。
芙蕖重重的摔倒在地,巨大的竹篓子从头顶越过,将她的头盖住了
惹得翠莲和她身后的几个小跟班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看!这就是狗啃泥!”
芙蕖挣扎着欲起身。却被另一个女孩子一把按住了。
她就是少红,翠云的跟班之一
李少红,肥胖的身躯坐在芙蕖瘦弱的背脊上,黝黑的脸上泛着油光,她朝翠莲谄媚道“翠莲姐,既然是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