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上元,这年是彻底过去了。
头件大事,便是柔然送质子进京。为此,萧濯特地设宴太元殿,宴请来使和百官,席间觥筹交,倒是一片和乐。
萧濯没有子嗣,只一个还活着的小皇叔有一儿一女,冷清得紧。他便将这三个人一块送进宫里读书,又择了重臣之子女进宫做伴读,增加点生气。
如此看来,倒是月浮花成重头了。
当来使打开檀木盒子时,满室清芬,中间一朵月白色花朵,明光晕重瓣,月色便如此被攀折下来。龙颜大悦,当即减了柔然三成上贡。
姜翎心头慨叹,当初他着急寻解药,还遣他在北疆的兄弟特意寻找,倒是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而今他到没那么想解开,倒不是说对床第滋味多留念,而是……
而是他当初来皇都时,说是只带五百亲卫,其实十倍多——他带了五千余人,只把一小部分留在观南县来迷惑探子。当时情势不明,他也得为自保,现下倒是不大好解释了。
萧濯再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不要子嗣,但也绝计不会把他置于皇权之上。就像在姜翎心中,自己的性命也比这感情要重要。
所以,当萧濯把这朵花赐给他时,姜翎反而推辞了,言道:“臣那处并这般制药技艺,倒不如先放在陛下那里,待陛下差人研制出解药后,再一同服用。”
萧濯笑了一下:“你真这般想?”
潜台词是不怕自己以此来继续拿捏他?
姜翎手心冒冷汗,伴君如伴虎,不外如是:“臣心确如此,请陛下明鉴。”
萧濯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方道:“如此也好。”
“朕近日让几个孩子都在宫中学习,卿便来教导射御如何?“
君子六艺,世家弟子都要精通,而宫中的这帮孩子,更要成为表率。
姜翎不同后妃,萧濯不可能真把人拘在昭华宫,况且姜翎虽未明说,但隐隐透出对宫中规矩的厌烦,故一般事不会特地进宫。
萧濯想,这人拿捏自己见不着了会想念,届时自然会亲自出宫去将军府的。在将军府,那可是姜翎的地盘,他是自由自在的。
所以萧濯灵机一动,终于找了个由头。
而且如此一来,姜翎和那些孩子便有了师徒之名。尊师重道,君子品德。
姜翎本来懒得去,想到其中不仅萧濯的堂弟妹和质子,更有来凑数做伴读的重臣之子女。这师徒之名对自己完全有利害,遂心头一动,便应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