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了门派,师父与白简说的第一句训诫就是:不插足别人的因果。
前二十二年白简将这句话奉为人生箴言,可如今为了活下去,为了榜上宋家这棵大树,白简不得已破了戒。
飞机在京市落定,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守在玛莎旁踱步。
认出宋与卿的下一秒,便跑了上来,“二爷,我送你去医院。”
宋与卿意味深长地朝着身后一瞥,“跟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处理干净了。”
“是。”
白简坐在车内,不安分地仰了头冲着西装男离开的方向打探。
“舍不得可以下车。”
折腾一晚,加之路上的奔波,宋与卿早就失了耐心。
这会子正在自我怀疑把这么个女人留在身边究竟是好是坏。
“没有舍不得。”白简缩回脑袋,任由宋与卿从后视镜里像把自己剥了皮似的来回审视。
总归有点不舒服就是了。
偏生宋与卿也不是适可而止的主,在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时,是不会收手的。
果然,等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闪过几秒,就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白简顿觉喉咙干涩,“二爷….这好像不是去市医院的路….”
“谁说我要去医院?”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白简被车里压抑的气压和狂飙的车速抑得怀疑自己押了宝。
她本以为宋与卿在沙发里的颓丧纠结模样,是担心宋家老爷子,这才费尽心思劝告他回京市。
若能靠着宋老爷子顺利扳回一局,还能借此来提升自己在他眼中的说服力。
不曾想…..
“下车!”
宋与卿扫了眼脸色青紫快要吐出来的白简。
直到踩在硬实的荒草地,白简才敢放肆地张了嘴呼吸。
眼前是一栋废弃的化工厂。
“你替苏家做事,苏家为何追杀你?”
宋与卿冷不丁开口,越过白简,悠哉地向着化工厂走。
白简只得跟上,解释的话挑了重点说。
“苏家早在十年前就囚了我们门派的师兄弟看风水,两年前苏家想吞下海市东临那块地皮,然而那地皮风水极差,说是需要个女子配阴婚来中和怨气,然后就找到了我…..”
“为了护我,我的师兄弟们….全死了。”
女子的话像卷进风中的枯叶,平静奈,引得宋与卿顿住脚侧身打量。
见她坦然淡漠,不悲不喜,站在寒冬的黄昏下与他幽然相对,宋与卿莫名觉得胸口塞了块抹布似的膈得慌。
回过神后轻蔑一笑,“荒唐!”
“这个时代还有人信这些!”
白简在他身后嚅嚅自语,“你会信的….”
化工厂应是上了年岁,进去后一股子腐烂气,逼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在机场出现过的西装男递过一块手帕给宋与卿,想了想,又给白简补了一块。
“二爷,人都带来了。”
宋与卿抬手在白简后肩按了按,挡在帕子底下的声音低沉慵懒,“去看看。”
白简不明就里,跟着西装男进了工厂最里面的一间休息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里头哀嚎声一片。
白简背脊爬满凉意,那声音不正是齐斯年手底下最得力的鲁虎吗?
西装男从兜里摸出把匕首,语气沉沉,“二爷要我给你的。”
落在手心的匕首还带着寒,从白简手腕爬到喉咙口。
宋与卿这是要考验她。
“我在门外等你。”西装男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后边的话轻得只白简能听见,“若是打不过,就叫我。”
白简扯着笑,在昏暗的光线里仿若一盏烛火,脆弱却坚韧。
“你叫什么?”
“司末。”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