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市中级人民医院。
“先生拿好您的票，带到二楼去等待您的主治医生。”挂号处的小姐姐又忍不住看了看翟肿一眼，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您确定不用挂一个外科看一看吗？”
站在创口处的翟肿拿着围巾遮住了露出来的淤青，摆摆手回道：“不用了，有比外伤更严重的事情要处理掉。”
挂号小姐姐还是没忍住插了一嘴：“您确定不用去报警？！”
翟肿一脸怅然：“打我的就是警察局里的警察头子。”
“那没事了……”
皮肤科外的长椅上，坐满了来这里去除纹身的人，有丈夫硬拉过来的妻子，有家长拽过来的孩子，还有迷途知返的年轻人，只有翟肿是为了保住父子关系过来的。
翟肿独自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头戴耳机的年轻杀马特，穿着一件背心，露出双臂上满满的纹身，好似老蛇盘身。
翟肿一脸的羡慕，心里暗自感叹：我滴个乖乖呀，我什么时候能够像他这么帅就好了。
对面的杀马特小哥突然发觉翟肿一直在盯着他看，也不恼怒。弯下身子同样看着对面的翟肿。
杀马特小哥有些挑衅地抬了抬眼，问道：“小兄弟，你混哪个道上的？”
翟肿被问得有些不知所，特地左顾右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不用看了，说的就是你！”
翟肿的样子最多十八九岁，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学生。但是翟肿突然觉得对面的杀马特把自己当做混道上的，这让自己感到很欣慰。于是翟肿故作社会气息地反问杀马特：“你哪个道上的？”
杀马特道有些懵逼，嗨呀，看你像个刚出师的小马仔想交个朋友，没成想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杀马特随机从旁边搬来一个拎包，语气中带着点骄傲：“我就是专门倒卖点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东西的。”
杀马特的包不算特别大，但是听声音却足够有分量。翟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自己今天是遇到一个真货了。
“给我康康。”
“啥？”杀马特有些懵逼。
翟肿继续说道：“我说！给我康康！”
杀马特倒是也对翟肿来了兴趣，感情你小子是一个懂行的人啊。
“我打开一条缝，你偷摸看一眼得了。”杀马特把头伸到翟肿耳边轻声说道。
豁啊！还是不能见光的！
翟肿懂事地在杀马特耳边回应：“我不说，没人见过你。”
嘿呀！同道中人。
杀马特给翟肿使了一个眼色，俩人头顶头挤在一块，昏暗的光照下拎包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叮——
翟肿的眼神从好奇到兴奋再到鄙夷。
靠！你他哥的不就是一个卖碟的嘛！还是卖的那种过气演员的碟片，你金典怀旧啊！
翟肿后槽牙在隐隐作痛，麻辣毛蛋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花臂老油条，没想到是个西贝货。
“请五十一号杂种。”走廊里传来护士的传唤。
“是翟肿！”翟肿咬住后槽牙。
一个白衬衫护士将翟肿领进手术室。
走进去，一个戴着高厚度眼睛的男医生正在打磨着他的钻头，手上戴着一双橡胶黄色手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气。如果不是身上干干净净，难免会让人想到屠宰场给母猪屁股盖章的质检员。
翟肿进医院都是一个月三进宫的老油条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倒也不是怕医生，只是不晓得待会医生看见他的纹身能不能把持得住。
犹豫再三，翟肿还是忐忑地问道：“医生啊，我不是害怕，就是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鼻梁上的眼镜都没抬，医生不屑地回道：“小伙子，要上学了吧。”
“医生，你怎么看出来的。”翟肿略显惊讶。
医生眼镜下薄唇微微抬起，“最近，来我这洗纹身的学生十个人里有七个不是要去参军就是要开学。这不折腾吗，小屁孩学人黑社会，纹个把百块的纹身赶时髦，到最后都来我这里洗掉，还要防感染，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