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限不算长，按照李辰逸的说法，他会在城外等三五日，等到六组把东本的现状探听清楚了，再考虑进城的事。</p>
按照他的说法，这批兵大部分都是赶鸭子上架，想要在战场上保住自己的小命，还得再练几年。现在形势所迫没办法，但多练一天，说不定能多活下百来个人呢？</p>
班主又撇了殷莺几眼，最后勉勉强强地哼道：“带她去屋里。等我唱完这出戏，便去考考她。”</p>
转过头来，他又开始咿咿呀呀唱起来。</p>
离得近了，殷莺总算听出来他唱的什么词。</p>
“——出门喂牛羊，见山间黑甲战士千千万，妾身悚然问郎君，如今待奈何？”</p>
他拈花做惊慌状，忽而声音低沉，带了点男性特征：</p>
“死战不退，可否？”</p>
他唱词的时候神情决绝，深深地看了殷莺一眼。</p>
然后水袖一扬，又咿咿呀呀起来：</p>
“郎君啊——”</p>
这是什么词，殷莺不知道，也不了解这些。但那唱词的意思还是明白的，她听到班主在告诉她，他要做的事情是虽九死无生，但依旧万死不辞的。若是怕了，就趁早回去。</p>
她和裴远对视一眼：“我去屋内等班主。”</p>
班主又在外面，把这一段词唱完，才甩着水袖回去。</p>
大门轰然落实。</p>
屋内帐幔落下，整间屋子透不进一丝日光，只有一盏微弱灯火在桌上跳跃着，舞动间照着正在卸妆的班主。他慢慢沾了水把脸上的妆容卸掉，露出一张俊朗面孔来。</p>
他今年应该至少四十。</p>
这张脸常年带着粉墨，被并不先进的化妆品修饰着，层层叠叠的冠冕遮挡着。如今卸了妆，才看清面孔上新添的一丝皱纹，鬓角新长的一根白发。</p>
对这个平均寿命活不到四十的时代来说，他年纪已大。</p>
只是纵使面孔老去，那双能够传情的眼睛还是炯炯有神。</p>
他清清嗓子，“小谢，说说吧。”</p>
他说地没头没尾，叫人摸不着头脑。</p>
但裴远还是明白了，他为难地看了殷莺一眼，这……</p>
当时脑子一热把她带回来，却忘了现在这个乱世里，他们要做的事情诚然光荣，但对于殷莺来说，她愿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呢？</p>
他不是不相信殷莺的能力，只是舍不得她为难。</p>
裴远知道，殷莺一直很想要时光倒流，让她回到过去，现在变成了小少女的样子，她心里应该是高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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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时期的殷莺，应该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玉。他……</p>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忐忑，迅速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殷莺。</p>
殷莺看着他难得的不安样子，心里感到很是新奇。她心里有了打算，恰好，李辰逸给她画的那一张画像极具个人特色，若是这位班主是他或者齐和泰的人，应该能认出来。如果认不出来，看到画像上人的时候，心里应该也能明白一些什么。</p>
画像上的人名曰宫本武昌，是东本国一个皇亲国戚。</p>
这位宫本武昌位高权重，心狠手辣，在攻占华国国土的行动中立了大功，小连因为靠着近海，算是宫本武昌的第一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