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迦和莫非白比赛结束得实在太快, 无相门弟子以为两位修为相当的修士再怎么也得打个一刻钟,谁料……
于是宣布谢迦获胜的那位弟子顺势宣布道:“一刻钟后, 灵犀剑宗阳源泽与鹤山门王利夫加赛一回合。”
鹤山门唯一到场的金丹修士特地将王利夫叫到跟前,见他惴惴不安,本来想说的话全转为询问:“怎么?害怕?”
王利夫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谢迦一脚踹飞莫非白的景象,听师兄问话,不由自主地说出内心担忧:“灵犀剑宗的武力不容小觑啊……”
“不必担忧。”金丹修士淡然道,“你于剑一道向来有些天赋,怎么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你可有仔细瞧过他握剑的姿势?”
王利夫眉头紧皱,细细思考。
阳源泽握剑姿势……是有些生疏, 就像是没用过剑似的。
金丹修士继续道:“你修行剑道多少年?”
王利夫:“回师兄, 已十年有余。”
金丹修士点点头,肯定道:“如此,你还担忧什么?”
听师兄一席话,王利夫豁然开朗, 抱拳行礼道:“谢师兄点拨。”
是啊, 不管对方天赋修为几何,现在比的是他练了十年多的剑,他害怕什么呢?剑修如果连剑都不相信,还能信什么?
王利夫嘴角勾起,忽感瓶颈松动, 似乎有结丹趋势。
他心中喜悦更甚,或许此次比赛后, 他能借着感悟一举结丹。
至于什么比赛途中结丹……他想都不敢想的。
而另一边,谢迦也在提点源泽。
虽然源泽修为已经比他高,但战斗这方面,他可是行家, 是源泽拍马也赶不上的。
所以他信心满满地拉着源泽,摆出一副“我要好好教教你”的架势。
源泽一脸期待。
提点开始,谢迦说出了一句老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源泽点点头,举例道:“就像您和莫非白对战时那样,是吗?”
谢迦微微一笑,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算是吧。总之,别傻站在原地等对方念完招式名字再出手。”
源泽再次应是。
谢迦敛眉细思还有什么好嘱咐的,最后竟然发现自己明明经验那么丰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果然战斗这种事,动手才是最好的教学方式。
看看源泽翘首以盼的神情,似乎希望他再多说一点,谢迦情不自禁地摸摸鼻子,最后祭出一句:“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源泽一点异常都没有感受到,反而觉得长老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深意,点头点得特别真诚:“长老说得对。”
两句话后,双方又陷入沉默。
【天天向上: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星星:你期待的是迦迦没有的东西……】
谢迦轻咳一声,问道:“源泽,你是怎么结丹的?”
想他一介长老竟然还要询问弟子如何修炼……真是长老界、金手指界的耻辱!
不过他向来是以实力为尊,不讲什么辈分,源泽某方面比他强,让他向人学习也不无不可。
源泽嘴角微勾,浅笑道:“王道友应是水灵根,聚集水元素能力很强。而我晋级金丹期需要很多水元素……所以是托了王道友的福,让我吸收到足够的水元素。”
谢迦沉默片刻,道:“你把对手当水泵?”
源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意外,腼腆一笑,道:“也是巧合啦……长老要是想结丹,一定能立马结的。”
身为金丹修士的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谢迦的修为。
谢迦扯扯嘴角:“借你吉言。”
一刻钟过得很快,源泽和王利夫又要上场战斗了。
在比赛开始前,鹤山门弟子再次强调:“本次比赛为加赛,双方不能使用灵力。”
两人算是半个熟人,没有再做自我介绍,双方行过礼后便直接开始。
源泽握剑姿势的确不太熟练,毕竟他以前用的全是木棍,剑还是开赛前临时买的。一柄剑渡劫的时候劈坏了,手上这把还是借的长老的。
除去不太娴熟的握剑姿势外,源泽的剑法像足了谢迦。
经过不久前源泽就地结丹一事,王利夫没敢再轻视源泽,小心翼翼地和他对打每一招。
两人打得你来我往,和上午时雨萌与范明对战时的情况有些类似。
不过相比真正的初学者雨萌,源泽还颇有些游刃有余。在王利夫口中高喊着剑招名称刺来时,他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漏洞,格挡的同时脚绊住对方将其放倒。
王利夫想立刻翻身站起,但运力之时,一道剑光刺入他双眼,再仔细一看,源泽将剑刺进了他耳旁。
这是一个信号,代表刚刚源泽明明是有机会刺进他太阳穴的。
王利夫释然一笑:“我输了。”
源泽微微勾起嘴角,低声道:“承让。”
宗门大比向来是各个宗门展示门派新人实力的舞台,来参加大比的往往是成名已久或实力雄厚需要打响名气的新兴门派。
也就是说,没有弱者,更没有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门派。
但这一届宗门大比注定是不一样的。
第一轮比赛只进行了一天,一个修仙界闻所未闻的名字就像长了腿似的飞遍整个长生府。
这个名字就是灵犀剑宗。
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灵犀剑宗只参加了三场,且三场全胜。而且他们还有个筑基初期弟子在比赛时结丹,一跃成为金丹修士。
更恐怖的是,那名修士才不到二十。
少年天才在修仙界向来是引人注目的,大家纷纷打听少年天才的名号,并询问这所谓的灵犀剑宗是何方神圣。
少年天才的背景没问出来,倒是打听到那灵犀剑宗竟然是隐世大门派,只是因为太久未出世,没有名气,宗门也有些落魄,所以被大家默认为垃圾门派而已。
少年天才加隐世大宗的配置让沉寂许久的修仙界忽然热闹起来。
宗门大比又不是今年办第一次,众人早就没了新鲜感。但灵犀剑宗这种事却不是时时都发生的。
于是灵犀剑宗暂住的客栈客流量忽然爆棚,来了不少吃瓜群众,弄得谢迦等人烦不胜烦。
在又一次劝退一批好奇路人后,谢迦怒而做了几个“谢不见客”的牌子挂在每间房前。
然而该来的还是挡不住,而且这次来的是他们挡都不能挡的人——无相门。
无相门的人很好认,他们是修仙界难得不穿白衣的门派。
一身青衣配着祥云,腰戴云朵状玉佩,胸前绣有“无相”二字。
当五位身着青衣的年轻修士踏入客栈时,拨着小算盘的掌柜一眼看穿对方身份,连忙迎接上去,得知对方是来找灵犀剑宗谢长老的,于是连忙领着人上楼。
掌柜十分积极地替修士敲门,并冲房内客人招呼道:“仙长,贵客临门!”
他身边正站着一格外俊美的男修士,其身后是四名年轻修士。
此时的谢迦正在打坐,甫一被打扰,内心烦闷得不行,直接装作自己不在房间。
可惜对方很坚持,似乎确认他就在房内,不把他敲出来不罢休似的。
谢迦不耐烦地睁眼,将趴在自己右腿打盹的小助手和趴在自己左腿自称在打坐的小白龙拿下去,再翻身下床。
敖凤涟打着哈欠问道:“老大你干嘛啊?”
小助手脑袋懵懵地问:“发生啥了?”
木门传来咚咚声,掌柜的坚持喊道:“仙长……”
行吧,看这架势就知道发生啥了。
一助手一龙难得同仇敌忾地发出感叹:“烦不烦!”
消息是谢迦主动放出去的,他再烦也得认。
而且没办法,看掌柜那架势,他是不开门不行了。
打开门后,谢迦还没看清楚人就直接道:“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掌柜的怕无相门因谢迦不耐烦的态度而生气,于是连忙解释:“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拜访仙长,所以……”
他所讨好的修士没有说话,倒是站在那修士身后的女修士笑道:“理解理解。”
谢迦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发现对方几乎都是筑基大圆满,而离他最近的男修士修为他已经看不透,所以其修为必定金丹往上。
又看到其胸口“无相”二字,他彻底明白掌柜为什么非要把他叫醒了。
身在无相门的地盘,谁敢得罪他们?
谢迦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将门大打开来,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里边儿聊。”
为首的男修士终于动了,轻轻点头,率先踏进房门。
其余修士倒不如他那般随意,说过一句话的女修士笑意盈盈道:“谢长老,请。”
谢迦没和她客气,转身进门。
谢迦住的客栈是烬海城里最常见最普通的那种,房间也是选的普通单人间,除了床、桌子这些必备家具外也没别的装饰了。
掌柜的终于把几尊大佛送到,见几人坐好,忙不迭地表示自己去给几位上些糕点酒水便遁走。
桌旁只有四张凳子,不过这一行人一看就是以男修士为首,所以谢迦只向男修士指了指凳子:“请坐。”
男修士也没和他客气。
谢迦看看立在男修士身后的四位修士,又看看男修士,道:“阁下如何称呼?”
男修士表情变化不大,冷冰冰道:“无相门巫飞郁。”
谢迦点点头:“嗯,那么巫贵客此次登门所为何事?”
巫飞郁:“要事。”
谢迦:“……”
好久没遇见这么不会说话的年轻人了。
谢迦呼了口气,低声道:“具体是什么要事呢?”
巫飞郁神色淡然:“宗门大比。”
谢迦等了几秒,见对方不说话,勉强按捺住内心的不耐烦,继续道:“然后?宗门大比的什么事?”
巫飞郁:“阳源泽。”
沉默像水一样瞬间淹没整个房间。
谢迦咬着牙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