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
依照卞南泽的说法，萧昇所缺的正是民心。
对于一个佛教盛行的怏怏大国来说，萧昇其人，犹如一片净土中张扬卷起的沙尘暴，民众厌之，敬畏之，却不敢驱赶，不敢反驳，因为沙尘暴乃始于天。
起初抄经赠寺，本是丁贵妃撮合的一簇香，以缓解萧昇在百姓中的怨怒之心。
然而经由此次闹出的错乱，也激起了群寺对不公待遇的怨愤。
萧昇这股沙尘暴，刮得更是让人怨恨！
即便皇帝置之不理，不惩罚萧昇，也难以拯救萧昇的民心。
慕小夕穿上数月前初来到京城的那身寺尼服，面色刻意抹黑，陇上发丝，缓步没入到密集人流的街道上。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潮，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便步上街道边的一方平台上。
慕小夕盘坐于地，将随身带来的一大张藤纸铺好，摆上笔墨砚台候着。
等了许久，慕小夕瞟了一眼街道入口的方向，怅然于她等的人还未曾到来。
眼看三三两两围聚起来的人群渐渐增多，台下的窃窃私语刺激着她的神经。
以往跟随景一师太上街讲佛时，台下围着人山人海的阵势，她也未曾害怕过，然而此次她只身一人登台，却是紧张得手心不停地冒汗。
“这人是做什么的？怎么穿着寺尼服？黑得像个泥鳅。”
“这一看便是从外地来的，京城寺庙中哪有这样的寺尼服。”
“寺尼？她不削发，指不定又是什么装腔作势的女骗子！”
慕小夕垂下眼睑，黑魆魆的面庞上两副长睫如扇轻扑，她执起竹笔，轻点墨汁，伏在藤纸上静静挥笔曼舞。
慈悲喜舍，四无量心；
于诸病苦，为作良医；
于失道者，示其正路；
于暗夜中，为作光明；
于贫穷者，令得伏藏。
写完了这五句，慕小夕搁下竹笔。
静待墨迹吹干后，便站起身，将写好经言的藤纸贴到身后的幕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