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东路军黄大帅
这一章很安静,适合慢慢读。
  乱世中的安稳,本就脆弱如薄冰。安稳一月未过,祸事来了。
  陈皮从未想过,这两块被黄豆芽当作万一凭据的令牌,其上残留的军中肃杀残息,竟会化作一道无形的线,被千里之外的异人循跡捕捉,一路引著刀兵,踏水而来。
  那面色枯槁的高人被军士搀扶著,手中罗盘指针颤颤巍巍,最终死死定在后堂,半点不偏。
  黄大帅目光如寒刃,扫过堂中三人,未发一言,只挥了挥手。
  油布落地,令牌现世的剎那,陈芝堂內的空气骤然冻结,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黄豆芽脸色惨白如纸,手下意识护住高隆的腹间,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层早有预料的悽然。
  她当初留牌时,便知这物事福祸难料,只是没料到,这祸端来得如此迅猛,阵仗如此滔天。
  陈皮心头轰然一震,转瞬便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他抬眼看向黄豆芽,望见她眼底那抹终究还是来了的黯然,胸中翻涌的慌乱反倒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冷的镇定。
  山寨土匪本是乌合之眾,散踞七八个山头,三五成群,人丁飘忽,常有外出不归者,想从这一团乱麻里揪出那几个抢劫杀人的闯祸匪类,实属难如登天。
  匪首数次遣人四下搜觅,不过是无头乱撞、病急乱投医,半分线索也无。
  转眼半年过去,黄大帅见凶徒始终杳无音信,胸中悲怒积鬱,对西山匪巢的清剿便越发狠厉,刀兵所至,鲜血淋漓,战火纷飞。
  匪眾焦头烂额,几无立足之地。
  走投无路的匪首辗转託人,费尽周折寻到一位善窥气机、能推溯源流的异人,不惜重金奉上,只求算出去年底那坏了规矩、劫杀路人的恶匪踪跡。
  推演本无定凭,可那两块来自水匪的先锋令牌,虽被黄豆芽坚持留下作为万一的凭据,其上残留的军中肃杀之气,却成了百里之外一道微弱的、可被追踪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