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阮晨阻拦林垣就把画取了下来,他取画的那一刻阮晨感觉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谁知道后面有没有炸弹引线什么的,一拉就炸了呢,好在林垣大概是有新手bff,画摘下来几分钟都相安事。
“你描述一下那幅画,就按照直觉和第一印象说”
这显然是喜鹊给他们出的谜题,谢野不知道这到底要引向哪里,但上一次喜鹊开这样的玩笑,就是为了让他怀疑林垣。至今他也不明白,喜鹊到底为什么有林垣那些照片。
“这是……一座山??然后中间有个洞,洞里装了个……是个人头,他的身体和头被山割开了,可这座山又像一个人的嘴,右边……”
谢野快速在脑子里检索,听到这里一下有了答案,这多亏顾阿倩对他从娃娃抓起的艺术教育,爸爸还不会叫开口就是毕加索,还好老艺术家当时已经去世,没什么可怀疑的……
“右边是不是一条很大的舌头?”
林垣认真端详了很久
“右边……好像是个舌头的形状,但是是空的,看上去是在画框底板对应位置涂了白颜料?”
他不太确定,又递给阮晨二次确认
“的确是空的,没有舌头”
“不应该……这幅画是达利以但丁《神曲为主题画的系列之一,有评论家给这幅画取名《骗子,原画右边是个断掉的舌头,象征着对说谎者进行断舌的惩罚。”
林垣听到一半电话,又去摸了摸摘下画的墙体,深绿色壁纸上有发黄的水渍,手指一揩,都是灰。
“林垣你别碰了……我求你了……”
“你让他碰,出了事算你的”
“不是野哥!”
追人也不带这样的啊!
但鉴于前几次林垣瞎碰都没出事,甚至还有点碰哪里哪里就是线索的意思,阮晨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自带锦鲤体质。
林垣摸了下画框背面,没有灰。
“谢野,如果画长期挂一个地方不挪的话,画框和背面应该会落灰吧?”
“不每天打扫的话肯定是,有什么发现吗?”
谢家的画都是每天有佣人打扫两边或以上的,顾阿倩喜欢它们干干净净的样子。
“墙上其他画框都挺脏的,所以王美蝶平时应该没有打扫的习惯?只有这副,很干净”
不过几秒,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这幅画被换过?”
“那原来那幅画在哪?这个画的舌头被撕了又是什么意思?”
阮晨向来是担任问题宝宝的角色,他擅长的领域是人脉和打听,推理观察这些,从来都是交给谢野。
好不赶巧,这时马武发来消息,提醒他们还有十分钟换班,必须赶紧出来。
可王美蝶房间还剩很大的空间,卧室客厅起码还有三间屋子,不可能一处处找过去,更何况画可能根本没有藏在这些地方,万一被拿走了呢?
林垣把画框拆了也没有得到更多线索,的确是画的一部分被抠掉,底板上涂了白色颜料,和他猜的一样,墙上剩下的画少说三十幅,有的挂在高处,一幅幅拆根本不现实。
“再看看那张纸条”
谢野提醒,他向来观察最是细致入微,可惜现在只能远程指导。这次的调查,完全是背着谢华清偷偷进行的。
林垣从阮晨手里快速抽过纸条,结果指腹立马被切割锋利的纸边划了一道红痕,转而就发现四条纸边里,只有三条是整齐利落的?
“这张纸……好像被撕过?难道这句话没说完吗”
这是他胡诌的,林垣属于绝对的直觉型选手,他连达利都没听过更不知道达利说过什么,但这却提醒了谢野
“达利这句话的确有下半句”
!林垣和阮晨立马对了个眼,凑到电话旁仔细听
“下半句是Itisaysthfasnsthatkthstra,thstbriiant”
阮晨手机又震了下,马武提醒还有五分钟,要快点出来了。
“这句能听懂吗?”
谢野那边情况也不好,奇局和谢华清一起往休息室走来了,他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虽然隔着门,他们应该也听不见。
“我就听懂了stbriiant,所以是说最亮的??”
林垣记得这个词完全是因为英语老师一夸人就爱说briiant,为此还科普过briiant在不同场景下的语气和用法。
“嗯,这句话的意思是……”
但林垣听到谢野说嗯就已经直起身在屋子里四处转悠了。
“……看起来最真实、最闪耀的总是虚假的,按照翻译,js是珠宝,所以你找找房间里放首饰的地方,也许就在放着钻石,珍珠项链的地方……”
“野哥你别说了,他从嗯开始就没听了”
“不用听了,我找到最亮的了”
“啊?”
砰——!
电话那头谢野只听见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中断了对话
“出什么事了!!是你们开枪还是中枪了?!”
原来是林垣夺过阮晨的枪,抬手对着天花板扣下扳机。
收藏室顶上的水晶大吊灯被子弹打了个粉碎,两人措手不及地捂着头躲在桌子下面,连留声机也被掉下来的灯砸成了废品,恼人的喜鹊童谣终于停了,稀里哗啦玻璃渣子掉了一地稀碎,重新安静下来,林垣马上钻了出去。
随着吊灯一起飘下来,安安稳稳停在吊灯和留声机尸体上的,正是一张单薄的画。
所以…最亮的…竟然是灯???
阮晨哑口言…他和谢野黑道科班出身,英语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结果面对喜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惯有的严谨推理倒成了思维定势…
乍一听J和Briiant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珠宝吧…可现在想来,是灯一点毛病没有。
“野哥…我们没事,总之……林垣找到画了,可这画上是……王美蝶?”
“王美蝶?”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两人走到客厅看清楚,这是一张王美蝶的肖像画,只是嘴部……正是贴了从达利作品上撕下来的舌头。
“嗯,舌头也找到了”
的确和谢野说的一样,很大,红色的,和蛇一样扭曲的舌头。边缘拼接得很粗糙,明显是粘上去的,仿佛就是为了让人……
“我把舌头撕下来了,等下,有东西”
林垣把纸翻过来,背面贴了把小小的,有些生锈的钥匙,旁边是一行小字“FrU”。
“啊啊啊啊——!!!!”
而就在此刻,谢野那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尖锐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嘟嘟声。
阮晨和林垣也没空多想,破坏了王美蝶的房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钥匙全试了一遍,但哪里都打不开,只好在马武的催促下赶紧回了车里,留下的子弹和碎了的灯都交给他善后。
刚关上车门,就接到了谢野回拨的电话。
“喂?野哥,刚你那边怎么了?这把钥匙我们试了,根本”
“王美蝶死了”
“什么?!!”
可谢野并没有对二人的惊呼作出回应,顿了几秒,深呼吸道
“她……被割了舌头。”